梅原洗衣液

嘻嘻。

所属


是的我又写露中了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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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,他们决定定居在这里也是一个冬天,那时候过了一阵寒流,天气完全冷下来了,但是心里却有着安定平和的踏实感。

在早些年,伊万·布拉金斯基还是个会对着路边淡青的三色堇发愁的青年:

“伊万,伊万,你的玛丽娅现在何处啊?” *

一转眼就是几年过去了。王耀拉开窗帘,透过窗户望见高远的天空,葱茏的常青树,行人。冬日大把的阳光踏入室内切割阴影,竟然是比其它季节要更坦荡的。

“耀!”伊万在客厅捧着鱼缸,“你喂过鱼了吗?”言毕他走向厨房的水池给金鱼换水,突然问:

“它会冷吗?我该加点热水吗?”

“傻不傻呀你?”王耀笑着在他身边站定,伸手去择窗台花盆里的小葱。

初初搬入新家时,王耀和伊万心里还有着无数浪漫的设想要去实现,比如连厨房的窗台上也放上一盆花,然而几年过后,花终究没能好好地养成个样子,反而是被择菜时随手丢进泥土里的葱姜蒜鸠占鹊巢了。

伊万望着王耀线条柔和的侧脸,看他低敛的眉目,纤长的睫毛随着动作不经意地轻颤,心中就有着难以言喻的触动,他做着最家常的事情,可为什么看起来仍然有种广远而明亮的气质呢?他并不高大,也不威猛,但是静静凝视他时,无论他在做什么,都仿佛能碰到他同样广远而明亮的灵魂,而使人再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了。他因为生活而甘于平淡,却因为平淡而更显得动人了,或者说,他人的心情伊万无法感知,但是对于伊万自己而言,每一天的王耀都是能使他心动而胜于往昔的。

“没事干就去收衣服啊……”王耀瞥了一眼鱼缸,示意伊万按掉流水的开关,“水,快漫出来了。”

伊万关掉水流,略一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王耀的话,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,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王耀,说:“耀,你看!玻璃上有我们两个的影子呀!”

王耀配合地仔细看了几眼,若有所思地说:“是这个样子……玻璃脏了,除夕那会儿记得擦。”然后笑了一声。

伊万把鱼缸归于原位,擦干了手,去阳台收衣服,他试探着捏了捏衣摆,确认衣服已经完全干了,就伸长手臂取下来,没完全干的,就往太阳好的地方挪一挪。毛衣因为洗的时候顺便脱了水,干起来很快,伊万抱着毛衣进入室内,丢在沙发上,再折返回阳台。

较之毛衣略单薄的衬衫,没有经过脱水,还半湿着,这一下,晾衣架上就只剩下衬衫在飘飘悠悠了,厨房里传来王耀的声音:“你把要熨的衣服单独拎出来放一边啊。”

伊万正站在那儿盯着衣服出神,在这样一个阳光灿烂又平淡的早上,稍微发个呆也不算罪过,闻言忍不住说:“可别再给我熨衣服了吧?”

说着这样的话,他的视线就忍不住落在了衬衫的衣角,洗得洁白的衣服上,很清晰地就能看见一行黑笔留下的字迹,全是王耀在熨衣服的时候写上去的:

“太过分了吧,居然用防水笔呀!”语调却是略略上扬,吐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拖出微长的尾音,听来比起抱怨,更像是在撒娇一样。

伊万有些头痛地回想,到底是怎么回事,让王耀多了这样一个可恶又可爱的习惯呢?

在他们还在上大学时,为了考四六级而买了副耳机,尽管购买目的是为了考试,但是仅仅只作考试之用难免也有些浪费了吧?抱着这样的想法,空闲的时候,王耀也会用来听听广播,偶尔也能听到奇妙的故事,尴尬的访谈,音乐,他甚至连广告也听得津津有味,不知不觉,竟然也多了个听广播的爱好。

毕业的时候,耳机不知道到被丢在了哪儿,总之没有找到。搬家后王耀特意去买了一个收音机,虽然广播在手机上也能听,但是对于当初那个文艺青年而言,显然是收音机更有氛围的,有时候二人起得早了,王耀就打开广播,以至于到而今,伊万都能熟练地在广播开始的时候跟着念叨一句:

“中央人民广播电台,中央人民广播电台……”连腔调都能学得惟妙惟肖。

有个文章朗读的节目王耀很喜欢听,如果听到了有趣的文章,都会忍不住停下手里的事情,直到听完为止,要是刚巧听到了喜欢的字句,就会随手记下来,所以随身都带着几支笔。

要是更巧一点,刚刚好在熨衣服,王耀干脆就抚平了衣摆,记在了上面。而通常的情况是,只有伊万需要每天穿衬衫,需要时不时熨一下的,这也就导致现在,他已经没有一件衣服没有遭殃过了。

第一次发现这种情况的伊万,很是诧异地捏着下摆询问了出来,王耀也就摆出吃惊的样子来,说,真的是一不小心。伊万把下摆塞进裤子里,就完全看不见写过字的部分了,这样一来,王耀就愈加肆无忌惮,在伊万衣服不易暴露的地方留下字迹。

其实一开始就只是随手记录的行为,王耀也想着:“只做这一次吧!”但是伊万拿到衣服时的表情实在是过于可爱了,原本,他略微下垂的眼角让他看起来温和又妥帖,加上过长的睫毛,总会感受到慵懒,而他又总是笑,笑的时候半耷着眼,连面目都朦朦胧胧的了,他很少与人凝视,得以近距离长时间看见他眼中的海的人,几乎是没有的。

吃惊的时候,眼睛就会瞪圆,使得他漂亮的紫色眼眸完完全全地展现出来,眉头微蹙,配上他仿佛是天生上翘的唇角,就会流露出一种谐谑与天真并存的气质来,让王耀忍不住想要再看一次,再看一次。

不过,这么多次对伊万衬衫下手,对方依旧会在接过衣服的时刻露出这样的神情来,大概也是察觉到了自己有些恶劣的心情吧?

不声不响配合着自己的伊万,简直比起他的表情更使王耀感觉可爱。

在伊万的放任之下,衬衫也只好被一个个地被留下字迹,简直像是变成了生活的脚注。

他推开窗户,风涌进来,仿佛是与他一道在这个早晨醒来,于是新的一天又张开了眼,飘摇的衣摆上,那些墨痕仿佛都要飞起来。他看了看天,觉得天气实在是不错,应该把被子也晒一晒,应该把拖鞋也晒一晒,把花花草草晒一晒,把书架上的书本晒一晒,或许还有鱼缸,晒一晒也许不会有什么问题吧?

几年之前伊万脑海里的爱情是彼此间绵绵的情话,屋子里的香氛,二人时不时看一场电影,交换一首情诗,在每一个纪念日赠送礼物……而事实上,他们很少互相说些与爱情相关的话题,说着的是琐碎家常,电影也没看过几部,反而会研究起洗衣液的广告来,纪念日更是没有特意去设置过的。伊万没有学会爱情故事里的缠绵,王耀也没学会罗曼蒂克电影里的悱恻。

但是这样没关系吧?至少学会了洗衣做饭,柴米油盐。伊万还学会了开手动档的车。

在这时,他深刻地感受到,这根本就不是当初想象过的爱情,但是谁能说这不是爱情呢?当他看向王耀时,心中的波澜不是爱情吗?那么,他还能有什么可求的呢?他连曾经未思考过的东西都拥有了,况乎一场年少的幻想。

大概还是会有想要的东西吧?伊万想着,有点想要之前广告上的3D洗衣球,看起来很有趣。

王耀从厨房脱开身,就看见伊万又对着窗户发愣,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必定要喊他的事儿,但是王耀就是喊了一声,然后在伊万瞬间移转过来的一片目光中欲言又止,最后只是笑而不语。

在伊万眼中,他只是看到王耀向自己走来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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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伊万,伊万,你的玛丽娅现在何处啊?” :出自米·普里什文的《大自然的日历》。

“伊万和玛丽娅”即三色堇或蝴蝶花。

以下是原文:
“老实说,伊万不是真正的花。它是由很小很小的繁叶组成的,只因颜色是紫的,所以就管它叫花。只有生着雌蕊雄蕊的黄色的玛丽娅,才是真正的花。

是玛丽娅把种子撒播在这秋天的土地上,使得明年大地上又开遍‘伊万和玛丽娅’的。玛丽娅的事业要艰巨得多,大概正因为这个缘故,她才比伊万早谢了。

但是伊万耐过了严冬,甚至呈现出淡青色,这叫我欢喜。目送着晚秋的淡青色小花,我低声说道:

‘伊万,伊万,你的玛丽娅现在何处啊?’




谢谢遥遥在我磨磨唧唧的过程中给我动力让我写完了这篇!!!!爱她!




2017.12.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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