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原洗衣液

嘻嘻。

我是不是你最亲爱的宝宝

“我是不是你最亲爱的宝宝?”伊万问王耀。

他到底是怀着怎样奇异的心情问出这个问题的呢?他并非是玩笑式的发问啊,他的心里满溢的是微妙的悲伤与痛苦,如今他一定要去得到一个答案,可事实上呢,答案无非“是”与“不是”两种,新的问题又来了,他要的是怎样的一个回答呢,言语未免太苍白了吧。

“嗯……你还嫌自己不够幼稚吗,伊万小朋友?”

伊万激动地站起来,俯下身子对王耀说:“不是的,王耀……你告诉我……我是否……”伊万问不出来了,他不知道该怎样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,不知道怎样定义自己的身份,他陷入了一种漂浮又惊心动魄的状态,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,他想要一颗怎样形状的心脏,才能恰恰好安置在自己的胸膛,这太难了,世界上那么多的人,每个皮囊下的心都不一样,他如何去寻觅自己的六十亿分之一啊。

王耀说:“你想要什么呢,你的心像月亮一样忽晴忽阴,我的先生,那里难道有个伤口吗,让你这样举止失措?”

伊万·布拉金斯基先生,作为一个常年对爱需求不满的小孩,不可谓不挑剔,他不愿追逐任何人也不愿被谁追逐,黑暗洞穴中的寄居者尚且会因为光明而闭眼,伊万如今对于爱情的态度也并非不可理解,他又不是丁尼生,更不是那跪在花丛前的诗人,隔着蜻蜓翅膀就能看见一朵阿尔卑斯山玫瑰,他与世界之间横亘的何止是一只蜻蜓的双翼。

伊万很介怀,他对情爱蹩脚得要命,因为他终于遇见了王耀,王耀是没有形状的,他像水一样,在任何时刻都能成为伊万最渴望的模样,伊万恨不能用自己全部的缺憾来盛装他,为此不免小心翼翼,生怕将王耀给予自己的情感洒了,他忽然间有了收集的怪癖,将往事一点点拾起藏好,落下一个个脚注,于是又有了新的忧怖,“人类凭着心系沃土的深情浇筑大地,一面成全了自己的心愿,一面照顾了造物的初衷”,他足够深情吗?他成全了怎样的心愿?照顾了怎样的初衷?这些都没有解答。循环往复。纠缠不清。

王耀从来不去触碰伊万的难堪,伊万可以做出微笑的,讽刺的,谐谑的,不在乎的种种情态,但对于更细微的心迹却无从表露,无法遏制地受着灵魂的悲歌,那比引诱尤利西斯的美人鱼们的歌声更催人泪下的,比西伯利亚的风雪更惨烈冰冷的,切肤的罪与忏悔,他绝不会伏跪在众神之中任何一个的足下,却永远在月亮的湖心赎自己的罪孽,为使骄傲不堕而忍受无尽的内心的自我鞭挞,何以能不折骨。

但是现在他务必要来求一个回应了,他再次地发问了:“我是吗,王耀,是你要的那个人吗?”他必须得到那个答案,算作是他狼狈心灵的报酬。

“你希望我怎么说?”王耀端起一杯水走向阳台,伊万不依不饶地跟着,“我问你天上的月亮有几个。”

“一个月亮在夜空,”他晃了晃手中的杯子,“一个月亮在水中;一个月亮在我的心头,一个月亮在你的胸口。”
“天上的月亮在水里行,水里的月亮在天上游;我心的月亮在你,你心的月亮想必也在我,好了先生,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?”

“不能,先生,”伊万紧迫地盯着王耀,“我要更明白些的。”

王耀轻轻地笑起来:“唉,小朋友,难道我得像浮士德那样热情地赞美你么,你多美啊,请停一停……”他用了一个夸张的语调,说得他自己忍俊不禁,“哈哈,我怕会有魔鬼来收走我的灵魂呢。”

“可世上没有魔鬼。”伊万小声反驳。

王耀摇头: “怎么会没有呢,我亲爱的小魔王,太幸福的事,不要轻易说出来。”

月亮静止,此刻伊万的心万分平静,他取走王耀的水杯搁在阳台上:“那么,我对着月亮再问一次,你小声的告诉它答案,别让魔鬼听到,悄悄地,”
“王耀,我是不是你最亲爱的宝宝?”

王耀将杯中水饮尽了,对魔鬼露出一个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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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耀最后的表白改自歌曲《凉山的月亮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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